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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沐德信執(zhí)掌軍法

小說:漢室可興作者:長歌行路難時間:2024-03-24 20:00:02

  劉備知道在東光呆不太長時間,遂抓緊機會搜刮豪杰。

  冀州安平國觀津縣有一人名牽招,乃是劉備的生死之交。

  公元一七四年,盧植因病卸任九江太守,回鄉(xiāng)養(yǎng)病,并設(shè)塾教學(xué)。公孫瓚、劉備等皆列門下。

  牽招時年十三,也受其業(yè)師觀津縣儒生樂隱所遣,來盧植處游學(xué)。

  劉備與牽招一見如故,約為兄弟,朝夕相處,情分深厚。

  兩年后,盧植被朝廷拜為廬江太守去平蠻人作亂,門下學(xué)生也便解散。

  劉備回家,牽招也回觀津縣繼續(xù)從樂隱學(xué)習(xí)。

  公元一八四年,劉備跟隨校尉鄒靖討黃巾,路過觀津,又見了牽招一面。

  劉備二十四歲,牽招二十三歲。

  兄弟重逢,歡喜非常,談及天下大亂,皆慷慨悲歌,有匡扶之志。情誼既厚,志向又同,兩人關(guān)系更加密切,成為刎頸之交。

  劉備再世為人之前,一直沒有請牽招前來相助自己,主要是因為自己混得不如意,牽招有大才,自己卻蹉跎于貧瘠小縣,實無臉延請牽招。

  如今劉備掌軍一千,又心懷大計,迫不及待要請牽招來助。

  觀津距離東光僅百里左右。劉備為別部司馬,已經(jīng)有較大的自由度,與田楷打了個招呼后,帶著關(guān)羽、張飛、田豫、簡雍等十幾騎直奔觀津。

  劉備還記得牽招家在哪里,很快找到。

  一問之下大失所望,牽招剛剛被袁紹征辟走了,據(jù)說是任督軍從事。

  劉備思得牽招不僅是他與自己私交好,也因為從《三國志》中讀到了牽招在歷史上的表現(xiàn)。

  牽招對付狄胡異族很有手腕,史書評價是“威風(fēng)遠(yuǎn)振。其治邊之稱,次于田豫,百姓追思之?!笔且粋€難得的大才,可惜被袁紹搶先了。

  如果現(xiàn)在牽招賦閑在家,劉備有信心能夠?qū)⑺f動跟自己走。但現(xiàn)在任袁紹的督軍從事,再說服他跟自己一個別部司馬走,就有點強人所難了。

  也許牽招會跟自己走,但肯定會經(jīng)過艱難的心理斗爭。而萬一牽招拒絕呢,兩人感情勢必出現(xiàn)裂縫。

  劉備不敢冒這個風(fēng)險。

  那就暫時算了,如果自己在青州干出一番名堂,再派人去請牽招也不遲。

  河間國也有一個人才,姓邢名颙(音永,二聲)字子昂,鄚縣人,跟張郃是同縣,品行高潔,淡泊名利,后來歸于曹操,時人稱之曰:“德行堂堂邢子昂”。

  鄚縣位于河間國北部,劉備等日夜兼程,一路往北,趕到鄚縣,到了邢顒家中。

  邢家雖非世代簪纓,但也是縣中大姓,名氣不小,非常好找。邢顒三十多歲,身材高瘦,眉目清奇,很客氣地接待了劉備等人,等劉備說明意圖后,他又很客氣地拒絕道:“多謝劉君,可惜余無意于仕途,前年郡中欲舉余孝廉,已為余拒絕,劉君且請回?!?/p>

  劉備再三致意,邢顒只是平靜地拒絕,也沒有不耐煩的表情。田豫看不慣了,眉毛一揚,插言道:“天下擾亂,海內(nèi)鼎沸,先生有大才卻不愿出山,是棄民于水火也!何其忍也!”

  這話說的很重,簡直是當(dāng)面罵邢顒自私自利,殘忍冷血,不顧百姓。邢顒眉毛一豎,狠狠盯了田豫一會,田豫毫不回避地瞪著他,良久,邢顒一拂衣袖,冷冷道:“送客!”轉(zhuǎn)身走入內(nèi)間。

  田豫還待再行激將之計,被劉備止住,劉備拱手朗聲道:“先生有所顧慮,備盡知之。備等且告辭。日后若有令先生一展才華之所,備再來請先生出山!”帶著眾人離開邢顒家。

  邢顒待他們走出院門,從內(nèi)室出來,抬眼望天,良久嘆了一口氣。

  回去路上,田豫評價道:“邢子昂雖負(fù)大名,但眼光短淺,只看當(dāng)下,真是名不副實?!?/p>

  劉備卻笑道:“卻不怪他,吾如今寄人籬下,身無尺寸之地,邢君有家有業(yè),哪敢傾身相投?”

  田豫撇撇嘴,道:“關(guān)君、張君、簡君還有小子,不都是如此么?”

  劉備哈哈大笑。

  這一趟河間而行也并非沒有收獲,歸途中在河間國首府樂成歇腳時,聽人閑談,了解到一個叫做沐并的人。

  此人少孤苦,只單身一人,家中困窘,但志向高潔,性情剛直,雖然貧窮,詩書不輟。

  有個閑漢談到他的一個小故事,說是他去姐夫家看望姐姐,他姐姐憐惜他每日都吃不好,就給他殺了一只雞,做飯給他吃,但他堅決不留下吃,不顧挽留離去,講完故事,這人嘲笑道:“真是不識好歹的家伙,活該挨餓受凍!”

  劉備忙向這閑漢打聽沐并的家,閑漢看劉備一眾人衣著不凡、氣度森嚴(yán),忙賠笑告知沐并家的方位。

  劉備聽他說得清楚,見他一臉懼色,也不強行拉他帶路,道謝后帶著眾人自行前往。

  一路打聽,很快找到沐并家。

  沐并家住“繁陽里”,他的院子幾乎是全里最破的,院墻殘破,用些籬笆勉強修補上,房屋也破爛不堪,一副隨時倒塌的樣子。

  沐并約莫二十多歲,身材瘦小枯干,臉色蒼白,其貌不揚,穿一身單薄破舊但十分干凈的衣服,正就著夕陽余輝,在院子里朗聲讀書。

  劉備等在院外站立良久,沐并竟然一無所覺。

  關(guān)羽忍不住重重咳嗽一聲。

  沐并抬眼方看到籬院外的劉備等人,忙放下書卷,迎到門口,打開院門,躬身施禮:“不知貴客登門,并之罪也?!?/p>

  他相貌丑陋,但處事鎮(zhèn)定、言辭不俗,讓劉備眼前一亮。

  劉備笑道:“無妨,我等不請自來,還請沐君不要見怪。”

  沐并將眾人讓入院中,道:“家中粗陋,難以招待貴客,且請在此敘話。”搬了一摞蒲席鋪在院子里。

  劉備臉上毫無嫌棄之色,道:“君子固窮,沐君之謂也,何陋之有?”

  沐并道:“不知貴客何來?”

  劉備道:“仆名劉備,表字玄德,現(xiàn)為公孫薊侯帳下別部司馬。方今天下大亂,民不聊生,盜賊四起,備不自量力,欲追隨薊侯驅(qū)除暴亂、解民倒懸,聽聞沐君大名,懇請屈就軍法曹之職,助備一臂之力?!?/p>

  沐并沉默一下,問道:“軍法曹之職,并從未聽過,倒是三公府設(shè)有法曹,此職可是劉司馬自行所設(shè)?”

  劉備道:“正是。備以為軍中當(dāng)軍令如山,不可違逆;軍法如火,不可觸犯。備雖然只是低級軍官,統(tǒng)兵僅千人,也愿學(xué)孫、吳治軍之法,嚴(yán)明軍紀(jì),嚴(yán)肅軍法。此職位對外并無名分,只在備軍中通用?!?/p>

  沐并抬起眼睛望了劉備一會,沉思良久,突然離席拜倒,道:“既劉公如此看重并,并愿附驥尾?!?/p>

  劉備連忙將他攙起,攜手大笑道:“備得沐君,真天之幸也!”

  天色漸晚,已經(jīng)無法趕路。沐并家粗陋狹小,無法住得如此多人。劉備等自去尋找驛站客舍,約好明晨再來尋沐并。

  劉備等人走后,籬笆那側(cè)傳來一個聲音:“沐君可是要走?”

  沐并抬眼望去,正是隔壁鄰家竇氏之女。

  竇家也是貧家,但竇家大郎有一膀子力氣,且十分勤勞,農(nóng)閑之余還常去富貴人家?guī)烷e干活。在他努力下,雖然家里負(fù)擔(dān)重,要養(yǎng)竇家二老以及妹妹,但還是比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沐并好一些。

  竇氏女中人之姿,但賢惠樸實,溫柔如水,兩人自幼一起長大,青梅竹馬,成年后開始避嫌,無法像幼兒那么密切。

  但兩家畢竟是鄰居,雞犬相聞,竇氏女對性格剛強倔強、風(fēng)骨錚錚的沐并已芳心深鐘,憐惜他的貧困,經(jīng)常會拿些米面接濟他。

  沐并一次也沒有接受,但人非草木,心中對她情誼不無感激。然而自己這個境況,別說竇家二老不會同意,就算他們同意,自己又拿什么來娶她?

  沐并長揖謝道:“男兒志在四方,吾將隨劉君南下。明日一別,不知何日相見?!?/p>

  竇氏女眼圈發(fā)紅,低聲道:“沐君前途遠(yuǎn)大,不知日后尚復(fù)能記起妾身否?”

  沐并上前一步,注意著竇家屋內(nèi)的動靜,低聲道:“若吾不慎喪命沙場,一切休提。若能安身立命,必來迎君!”

  竇氏女眼中射出明亮的光芒,道:“君吉人自有天相,定能無恙。有君一語,即便五年八載,妾身定當(dāng)侯君。君不來,妾身不嫁!妾身此語,蒼天鑒之!”

  沐并心中激蕩,又上前一步,情不自禁伸出手去。

  竇氏女也伸出手來。

  兩個掌心隔了十幾年后再次貼在一起。

  沐并低聲道:“并必來!并若毀諾,天殛之!”深深望了竇氏女一眼,轉(zhuǎn)身回自己屋內(nèi),沒有回頭。

  第二日凌晨,沐并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,將給姐姐的一封書信放在籬笆上,請竇氏女轉(zhuǎn)交,把院門隨意一關(guān),就隨劉備飄然而去。

  安平國南邊的清河國也有一個大才,姓崔名琰,字季珪。

  劉備到了崔家,結(jié)果被告知崔琰不在家,兩年前去青州北海鄭玄處求學(xué)去了,至今未歸。

  朱靈也是清河人,但現(xiàn)在在袁紹麾下為將,目前軍職比劉備還高,肯定招不來。

  朱靈以后成為曹魏名將,官至后將軍,亞于徐晃,也是一個人才??上В上?!

  清河國往東是平原國,劉備曾經(jīng)做過縣令的地方。

  平原有賢人名王烈,字彥方,少時師從陳寔,以義行聞名,可惜前兩年董卓作亂時王烈避難于遼東。

  還有華歆,字子魚,師事陳球,與盧植、鄭玄、管寧為同門,德行聞于天下,可惜現(xiàn)在徐州避亂。

  還有陶丘洪,字子湯,以知人聞名,現(xiàn)在南陽袁術(shù)處。

  劉備從東武城剛剛回到軍營,田楷的親兵正在營帳外等著他,一見忙叫道:“劉公你可回來了,校尉有急事相召!”

  劉備急匆匆跟隨親兵奔往田楷大帳。田楷帳內(nèi)坐了十來個將領(lǐng),都是田楷麾下三部的軍司馬和假司馬。

  田楷看了他一眼,道:“方才劉君不在,吾已傳達(dá)薊侯命令,定于十日后進(jìn)擊袁紹。汝務(wù)要做好訓(xùn)練、整齊兵甲,休得怠慢?!?/p>

  劉備忙從跪坐狀態(tài)把上身直起,肅容恭聲道:“是!備領(lǐng)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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